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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天留一线

书名:我有人间惊鸿剑 作者:了因 本章字数:1018字 更新时间:2023-04-30 16:56
    萧阳将两份糕点揣在怀里,飞速奔跑在越发泥泞的道路上,大概就要进山的时候,云收雨散,天色放晴。
    萧阳并不知道这是那叫张宝第的书生暗中搞的鬼,对于萧阳而言,动辄改变一方气象的修士,离他太远。
    云泥之别,仙凡之别。
    在萧阳心中,能够操控山间迷雾的崔先生,已经如同仙人一般。
    先生是母亲的老师,那么母亲是不是也强如九天谪仙?听先生曾言,二十年前,母亲的名字仿佛这个世间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。
    为了杀母亲,出动了三位佛门金刚,两位道家天象,五位武道宗师,一起出手,非但没有留下母亲,反而让母亲当场斩杀了其中三人,重伤四人。
    要知道,自称有三千佛国的佛门,明面上的金刚菩萨,整个苍生神洲也只有十八人,道家天象更是罕见,这个境界的道家修士,其元婴可夜行千里,依然与仙人无异。
    武道宗师,举手投足,杀气如剑,最擅长破杀阴神之流。
    可以说,不管母亲修行的是何种功法,这些人都有破解针对之术,这是算准了要当场斩杀母亲。
    但是他们,或者说他们背后的操控这一切的人,低估了母亲真正的实力,这才导致了失败。
    萧阳自从得知了母亲去世的真正缘故后,好几次都梦见了那场雨幕杀机,只是,萧阳永远都看不清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的脸。
    但每一次惊醒自己的,都是一抹璀璨的剑光。
    萧阳抱着自己的锈剑,陪着萧念坐在三头看落日余晖,这是一天之中,仅有的静谧时刻,萧阳很是珍惜。
    萧念靠着萧阳,心中很是安定,就和小时候一模一样,只要在哥哥的身旁,哪怕两个人东躲西藏,吃一顿饿三顿,也不怕。
    实际上,真正饿三顿的都是萧阳,那时候的萧念饿怕了,所以找到的食物,萧阳总是将自己的那一份留一些,等萧念饿的时候就拿出来吃。
    一眨眼两人也长大了,两人也不用为了一口吃的而发愁了。
    但萧念这些天突然开始心慌。
    她总觉得辛勤练剑的哥哥,好像越来越离自己远了,就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。
    以往从不说要离开山里的哥哥,昨晚突然告诉她,他要去京城。
    仿佛一双无形的大手,攫住了心神一般,萧念那一刻,心脏噗噗直跳,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,那声音盖住了萧阳的话。
    “哥哥,不管你去哪里,我都要在你的身边,你不许丢下我!”
    萧念望着萧阳的眼睛,一字一顿,说的极为认真。
    萧阳也很认真。
    这世上没有什么事,或者人,可以将他们分开!
    萧念是萧阳要保护一辈子的人。
    崔先生说是萧阳救了萧念一命,也是萧念救了萧阳一命,他们二人就像是两株幼小的树藤,孤立无援,最终却相互缠绕,在这个世上立直了身子。
    崔先生见了萧念一面,将自己珍藏的几本书籍赠与萧念,甚至多次提起要收萧念为徒弟,皆被萧念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。
    倒是将书籍留了下来,萧念时常翻阅,若有不认识的字,萧念便询问萧阳其中含义,再若是遇到连萧阳也不知道的,才会积攒下来,由萧阳带着一起去见崔先生。
    自从崔先生收了弟子后,萧念便再没有去麻烦先生。
    萧阳也痴迷于剑法,只是将糕点送往先生的草堂之后,便一直在家练剑,如今一月已逝,苏檀赠予的剑谱,萧阳依然熟记于心。
    练百万剑,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。
    萧阳正在这条道上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走着。
    “念念,看哥哥的剑法如何。”
    落日余晖洒在萧阳的身影上,那斑驳锈剑似乎也透露出一抹锋锐寒光来,萧阳并未动用那一丝剑意,只是按照剑招舞动。
    越是这般如此,剑招之间便越是连贯,大有浑圆一体的感觉。
    萧阳在那剑谱上的字里行间,终于找到了剑谱原本的名字:胡缨洗剑录。
    并不是习剑录,而是洗剑录。
    萧阳起初不解,但是当自己练剑十万次的时候,他明白了其中的含义。
    洗尽铅华,洗去了剑法中多余的招式,回归剑道本真。
    剑谱之中所记载了诗句,不过是用剑之人抒发胸臆的一种方法。
    而恰恰是这种方式,能让剑法威力大增,萧阳能够感受到,若是在使用那招“漫卷黄沙三千里”的时候,心中若无一往无前的信心,会大大削弱其攻势。
    而“江中夜船十年灯”则需要一种放空心中,人居天地间,悲戚从心来的情绪。
    “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”,则化身为侠客,冷静沉稳,剑迅如雷,一击必杀!
    这是属于这位胡缨的剑客的心情,同时也无时无刻影响着萧阳。
    萧阳在这本剑谱上,似乎感受到了那位剑客的半生经历,剑客的经历和萧阳自身的经历,仿佛两世记忆,相互撞击,相互融合。
    渐渐地,汇聚于一体,成为萧阳自身的剑道经历,剑道感悟!
    萧阳,走出了自己的剑道!
    世上修行,唯有剑道一途,锋锐之时,可开天门,藏锋之时,可挑花蕊与剑尖,一招一式,皆存于心,发于式。
    剑客的剑意,泼墨,骤雨,山崖罡风,云涛,草书,怪木,病梅,龙汲水,无不是剑客本心的显化。
    悟性差的剑客,走的道,只能是前人的道,悟性好的剑客,才能走出属于自己的剑道,开辟出独属于自己的剑道异象!
    剑风引动地面枯叶纷飞,萧阳剑尖微点,锈剑便将一枚枯叶的叶柄切下,而那枯叶似乎根本就没有受到剑锋传来的力道一般,依然随风飘动。
    萧阳眼中似有明悟,收剑肃立,双目紧闭,四周落叶如雨。
    萧阳的耳畔有一缕清风拂过,从起初的看不见,到接下来的有迹可循,再紧接着,那道数不清道不明的清风,终于出现在了萧阳的眼中。
    “我找到你了!”
    萧阳睁开眼睛,一缕清风此刻正缠绕在指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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