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睡了没有?”黄小陌压低着嗓门询问,宿舍安静地一根针掉地下都能听到,这让平时爱热闹的她一时适应不了这气氛。
“没睡呢。”
“没睡呢。”
……
三个女孩不约而同时发出睡梦般的声音。
“怎么可能睡着呀?迫在眉睫的事。还好明天不考,老师留有一天复习时间,我的天呐,想一想这半个月以来,真是恶魔的日子。”李杏从纱帐内露出了一张半睡半醒的脸,把课本盖了上去。
“你怕什么呀?英语六级都通过了,裸考没问题,对自己要求太高了。还让不让我们活啦?”
“还有其他专业科目呢。外部写生我真怕,平时分不高。希望老师高抬贵手,放我一马。啊……啊……”
“小杏子,能不能不要这样矫情嘛?宿舍四人就你每学期必拿奖学金,保研肯定没问题,现在还在制造焦虑。”秦小波三年来她一直担任学习干部,参加社团,考试成绩虽然没有她们高,但领导能力比她们强很多,每次考试也算是顺利达标。
“小陌的素描,色彩,速写比我好,好吧。不到最后一年,谁敢保证呢?名额就那么多。听说上届还没有达到百分之十呢?不知到我们这届有多少呢?”李杏忧心忡忡,她从小努力学习,对于家庭条件一般的来说,拼爹拼妈没有这个实力,只能靠自己努力了。
“你们还有心情谈论一年后的事情,把握现在不好吗?让我们顺利过了这几天,开心回家。我还计划假期到竹海玩上一段日子呢?”柳舒心的性格根本不允许她考虑超过一年时间的事情。“小杏子,你跟我妈一样,目标宏大。”
“具有天使般脸孔的,仁慈的柳舒心呀,你可不可以牺牲自我?为了我们宿舍集体荣誉,答应和帅气的唐秋交往吧?何况他有才有势,那个项越就当是一场游戏,一场梦吧?何况至今杳无音讯。”黄小陌犹如唱着神曲,她不考表演系真是影视界一大损失。
“黄小陌呀,黄小陌呀,你怎么能教唆舒心出卖爱情?爱情是伟大的,至高无上的,神圣的人类情感需求。你太现实了,不要教坏我们圣洁的姑娘。舒心不要听黄小陌瞎掰,你还得尊重自己的内心,跟着心走,何况唐秋是有名的花花公子。我们宿舍四人,肯定能通过努力上岸的,牛掰格拉斯,奥利给。”
“认清当前状况再说好不好?唐秋根本不是传说中那样,他很有才华,长得也不比项越差,只是晚一步遇见而已。项越才是不靠谱的,他的一切是谜,这么久没消息,机不离手的时代,说明他根本没把柳舒心放心上,你放心柳舒心和他交往?”黄小陌反问道。
“经你这样一分析,是一定道理的。这两个人,一实一虚,难办喽。爱情,不碰更好。”李杏嘘唏不已。
“我们母亲大人是不是早已教导我们,女孩子更要多注意,特别恋爱的时候,要睁大眼睛,认清对方。项越就是陌生人,有女大学让人贩子骗到山里,卖给光棍当老婆的,还有的让铁链拴到黑洞洞的下水井里的,备受各种精神折磨,抠打,到时想逃都逃不出来。”黄小陌越说越远,越描写越恐怖,毕竟这些女孩子见到黑暗的不多,只感觉宿舍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,特别在这样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,听起来阴沉沉地,不觉得打了冷颤,她们各此伸直了长腿,找起被子来。突然一阵狂风从窗户吹了进来,也不知道吹倒了什么东西,只听咣当一声,一声巨响。
“美丽的公主们,快睡美容觉吧,早已三更了,话题越扯越远。柳舒心第一次恋爱,还没有尝到甜头,美丽的爱情故事扯成鬼片,黄小陌你真是天才。熄灯,睡觉。”秦小波第一个把灯关了,一瞬间,宿舍黑暗一片,今日正好月下旬,遥远的天空上挂着几颗零星的星星,通过窗帘,星光所剩无几。柳舒心闭着双目,听着邻壁均匀的呼吸声,一点困意没有。
“啊,真是的。不如了了,不如了了。一只小绵羊,二只小绵羊……”柳舒心在心里开始数起了小绵羊,这个催眠小方法,对她来说简单而实用,高三的时候用过一二次,今天又派上用场了。她感觉自己不是从前的自己了,从前的自己,现在的自己,有何不同?青春的季节遇到了青绿,新生的叶子,莫名其妙的情绪,在脑海内生长,满城春色,却拥抱不到春风。对这种自寻烦恼的行径,她不由地可笑起来。
考试终于告一段落,整个校园弥漫着初夏的气息,树荫重叠,微风不燥。学生迈着轻盈的步伐,一学期的繁重的学习任务再一次完成,两个月的暑假即在眼前,他们像聚积在一起的大雁,完成了使命又将奔向祖国各地,归向自己思念的家乡,那里有放飞他们的双亲在等待他们的回家团聚。机票,火车票,有的同学早提前二周订购,只等最后一门考试的铃声响起,交出答卷,拖着提前一晚就打理好的一周没顾上洗的衣服,归巢。
柳舒心当然也不另外,已经大三了,还是保持一样的习惯。一整箱全是换下来要清洗的衣服,袜子,鞋子,明知道这种行为免不了老妈的训斥,却还是改不了这种懒惰方式,就算宿舍有洗衣机,还是喜欢每学期以这种方式报答老妈。每次看着老妈洗衣,老爸做饭,为迎接远途归来的她,在房间来回穿梭,这种忙碌的身影,让她倍感到被宠爱的甜蜜。
这些日子,唐秋还算知趣,没有打扰柳舒心,有几次在食堂遇到,只是远远地看她两眼。总体来说,柳舒心很平静度过考试,每门发挥比想象的正常,这让她很是开心,交完试卷,放下手中的笔,就火急火燎回到了五号公寓。
柳舒心整理了一下书桌,衣柜,把能带的全部带上,有一部分已经提前几天快递到家。学校靠近山里,两个月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如果赶上雨水多,衣服免不了发霉。
“柳舒心,不等明早回去?每次都是你第一个走。”
李杏在一旁问道。
“下午二点机票。正好赶上晚饭。你何时回?”
“真是思乡心切。我不急,等铁哥学校放假。我还想在学校多住些日子,找一份工作。”
李杏下面有二个弟妹,还在上学,家庭不太富裕,做为家里老大,每年学费全靠她假期做点兼职补贴,有时她真的很羡慕柳舒心,出生在江南一线城市,家庭条件好,活得无拘无束,不为生活费,学费,发愁,假期还能各地旅游,写生,不像她的画,拘泥于农产品,瓜果蔬菜。
“还是家近好呀。减少路途疲惫。差不多了吧?ok,完美。”
柳舒心打量了一下四周,一切收拾妥当。
正在这时,书桌上手机响起,柳舒心本以为是老爸的电话。一看是一个陌生电话出现在屏幕,。
“喂,你好。”
肯定又是报名考试类型的骚扰电话,舒心本想直接挂断,看时间还早,就懒洋洋地冒出二句。
“好。你好,我……你没有把我忘记吧?我……我是项越。”
电话那端传来吐吐突突的男声,柳舒心愣住了,激动的手机差一点掉在地下。陌生又似乎很熟悉的声音,柳舒心感到鼻子有一腔酸辣粉的滋味,一下子从四周涌上整个眼眶,她轻咬下唇,一下子不知说什么好。一个多月,短暂而漫长的期待,所有假装的不在乎,瞬间瓦解。他……他,他是真实的存在,他又实在地出现了。
第十六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