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凌认真的听着,十分感兴趣徐佳楠所说的关于梦境的故事,因为她从来不敢对别人提起她的梦,好像说的对了,就会被人认为是精神病。但是徐佳楠却告诉她,古人许多伟大的功业都是因梦而起的。
徐佳楠这时将白凌带到催眠沙发上,然后让她自然而然的做出平时觉得最舒适最习惯的睡觉姿势。
白凌的好奇心很重,她一边躺好,一边问徐佳楠,睡觉姿势有什么说法吗?
徐佳楠看着白凌侧躺了下来,并且两条胳膊都放在了前面,就对白凌说:“睡眠姿势是睡眠的肢体语言,是受意识非常少的下意识动作,所以它所传达的信息一般都不具有欺骗性,可以真实的反应人们的心理状态。比如你现在的姿势,这叫做向往式。天性其实是比较开朗的,但是也比较多疑,带有一点点的愤世嫉俗,往往不容易下决定,但是一旦下决定,就很难再改变。”
白凌惊喜的看着徐佳楠,连连点头,并不住的称赞:“徐医生,你太厉害了!能不能给我讲讲其他姿势?求你了……”白凌有些兴奋的央求着徐佳楠。
徐佳楠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告诉她的,况且对于白凌这样的病人来说,互相配合留下好印象,是打开她心扉的最好办法。于是徐佳楠笑笑说:“可以,没有问题啊。比如胎儿是,也是人们最常见的一种睡姿,睡觉的时候会蜷缩成胎儿的姿势,这一类型的人大多都是外表坚强,内心敏感。还有侧卧睡眠,手臂在身体两侧,这种睡姿的人容易相信别人,喜欢成为人群中的一员,信任陌生人,相对来说容易被骗。还有士兵式,平躺着睡觉,手臂放在身体两边,采用这种方式睡眠的人,一般都比较安静和隐忍,他们不喜欢大呼小叫,但是对别人和对自己都要求相当高。平趴式睡姿,手臂放在枕头周围,脸转向一侧,这种姿势睡觉的人,往往是喜欢社会活动的人,他们不喜欢批评和极端的处境。还有海星式睡姿的人,平躺着,手臂放在枕头两侧,这样的人往往能够成为大众的好朋友,因为她们比较愿意倾听别人的话,或者是在别人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,但是却不喜欢成为关注的焦点。这就是大概常见的几种睡姿。”
白凌很钦佩的看着徐佳楠,十分配合的自己躺好在沙发上,不用徐佳楠引导,自己就说道:“徐医生,其实我大部分睡前的姿势,都是抱着我的爱人。”
“哦?”徐佳楠稍稍有些意外。因为虽然白凌三十岁了,但是她年轻的状态,以及言谈举止和眉眼中透露出的信息,都没有表示她有成家的迹象。于是徐佳楠和蔼的问:“那么,方便和我说说你的爱人吗?”
提起爱人,白凌勾起嘴角甜甜的笑了,甚至还有一些不好意思的害羞模样。她笑着说:“其实我来看病,也有他的原因。因为我做的梦,大部分和他有关。游山玩水,缱绻缠绵,甚至是夫妻之间的床事,我都能清清楚楚的梦见,而且十分真实,真实到我的身体能有感觉,是真的感觉。”白凌毫不避讳的对徐佳楠说出自己的隐私秘密。
徐佳楠内心稍稍有些疑惑,于是问道:“你和你的爱人生活在一起吗?”
“是的,生活在一起。”白凌甜美的笑着。
“即便同床共枕,你还是会经常梦见他吗?”徐佳楠问。
白凌有些羞涩的笑了笑点头:“是的。”
这更是让徐佳楠对这个病例感兴趣了,她也笑了笑说:“那我想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。”
“是啊,他是我生活的全部支撑和动力。没有他,我想我不能像现在这样活,也不会有今天。”白凌动情的说。
徐佳楠点点头,然后询问着说:“你介意和我说说的你的人生经历吗?童年,家庭,爱情,婚姻,工作。我知道这可能有些麻烦,有些复杂,但是我想,我们从头聊一遍你的人生,过程中就能找到那些梦的源头。”
“是吗?如果是的话,那真是太好了。因为我每天都会做梦,梦境的真实程度,让我总是恍惚觉得那就是真的。严重的时候,我会分不清有些事是梦里发生的,还是现实发生的,我不太记得。开始的时候,我对别人说起过我的困扰,但是他们都认为,作家嘛,你想象力丰富啦,你写书写多啦,休息休息就好啦……但是我自己知道,我的梦,和我的工作没有关系。”白凌肯定的说着,并且目光直视徐佳楠,希望得到她的肯定。
徐佳楠也确实给予了她信任和肯定:“是的,不得不承认,作家这个职业,确实需要丰富的想象力,要有天马行空的创意,才能写出新颖动人的故事。有很多艺术界的巅峰之作,其实都是来源于梦境。比如……”
徐佳楠还没说完,白凌就高兴的抢着说:“比如达利的记忆的永恒!那就是根据他的梦创造出来的!但是……达利是不是精神不正常呢?”
徐佳楠笑了,心想,和一个学识渊博且聪明的病人沟通,是真的很考验能力。她看着白凌,直言不讳的说:“任何事情都有它的特点,梦的最大特点就是不确定性。在医学上来说,精神病患者的精神错乱以及幻想等症状,很多很多都是来自于梦境。”
白凌有些失落的点点头说:“这也是我必须要来找你治病的原因,我清醒的知道,如果我继续这样下去,我会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,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疯掉。”
“你那么聪明自知,及时就医,不会走到那一步的。所以,我们从你最早的记忆开始,可以吗?”徐佳楠微笑着问。
白凌看了看天花板,想了想说:“如果我说我最早的记忆是两岁左右,你相信吗?”
徐佳楠回道:“信。确切的说,在我们还处在子宫中的时候,就已经开始有了记忆,只是随着时间慢慢长大,潜意识中的记忆被埋葬压抑了而已。这也正是胎教的理由,不是吗?”
白凌淡淡的笑了,她十分庆幸自己的心理医生是这样的专业且聊得来。如果是一个冰冷生硬,每句话都要杠上几句的医生,那想必自己离疯掉就会更近一步了。
白凌保持着平躺催眠的姿势,缓缓闭上眼睛说:“我最早的记忆,是我的外公。那时候我很小,是还需要人抱着的年纪。我妈妈比较忙,没有太多时间看我,于是外公就成为了我最亲近的人。我刚会走路的时候,他会带我去他工作的地方,那里有很多很多高大的树木,我们就在草地上,树林里,玩游戏,过家家,这就是我目前记得最早的事情。”
“那关于父母呢?”徐佳楠看着白凌,无奈的摇了摇头,这无疑又是一个可怜的姑娘,有着“非同寻常”的童年经历。不然的话,她不会第一个想起的是外公,且全程提不起任何人。
白凌闭着眼睛,微微皱了皱眉说:“父母……给我的记忆都是在争吵。因为各种理由争吵,无休止的争吵……好在,我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,等我长大了,和他们在一起了,他们的争吵也就停止了。”